顾母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枕头。
“怎么就走了呢?”
她声音很低,像在问自己。
顾承安站在门口,心里闷得厉害。
顾母从前总说孩子吵。
小宝不肯睡觉,她烦。
大宝问问题多了,她也烦。
林诗予不高兴时,她又怪孩子不懂事。
可孩子真正离开以后,她却像一下失了重心。
“妈。”顾承安看向母亲,语气透着无奈,“他们不是不回来了。周末可以探视,寒暑假也有安排。”
顾母抬头看他。
“探视能一样吗?以前他们每天都在家里。”
顾承安没有回答。
是啊。
以前每天都在。
所以他们才常常忽略。
总以为孩子不会走。
总以为妈妈再委屈,也会忍。
总以为一个家哪怕吵吵闹闹,也总归还在原地。
可现实证明,没有什么是永远理所当然。
顾母忽然转过头,神情里第一次有了迟疑:“承安,你觉得我是不是语气太重了?”
顾承安有些意外。
母亲很少这样问。
她习惯了指责别人,习惯了把所有问题归到沈南星“不懂事”、林诗予“不贤惠”、孩子“不听话”上。
承认自己说话重,对她来说并不容易。
顾承安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