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不认同道:“首辅怎能如此厚此薄彼,历年来前三甲人皆入翰林院,偏年幼的范修文被分配出京都,首辅不能因其年幼便欺负他。”
首辅挺直了脊背,脸因激动而涨红:“老夫怎会欺负他一个少年!老夫这是惜才!惜才!他小小年纪便有经世之才,方才在殿试不卑不亢,从容不迫,所答立意深远,绝非匹夫之辈!可偏他太过年幼,最容易被京都城的繁华迷了眼,从而忘记了本心,变得只贪图享乐,而不知世道艰难。老夫请旨派他去州县任县令,便存了历练他之心,在贫苦之地三年,他定能体会到百姓的不易与艰辛,更加爱民,也能在艰苦之地迅速成长!”
吏部尚书还想再说,张了张嘴,竟一时哑口无言。
的确,在京都之外更能历练人心,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个首辅张建明,看样子是真看上了那范修文,恐怕是想培养个接班人。
他能如何说……
首辅张建明与吏部尚书冯知易争论罢,便又言辞明确地叩拜圣上:“老臣求请陛下将范修文委派到兴化县做七品知县。”
澹台稷揉了揉眉心,拿起笔,沾了朱红的墨,在折子上批阅。
“着探花范修文为兴化县七品县令。”
首辅张建明:“多谢陛下爱才之心。”
容夭听着几人你一句我一句,仍旧没有从“范修文”三个字中反应过来。
范修文,真的是范修文!
范修文,她听过范修文的故事。
从前好长一段时间,宫里都在讨论范修文。
连盛平公主都感慨了此人好几日。
前世将朝廷搅得天翻地覆的人,就是范修文。
他竟然是今年的探花郎!
可范修文不是郎君,她是女子。
前世,她听闻有人说范修文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官,听闻范修文将贫困的兴化县治理成了富足之地。
听闻范修文回京都后入刑部,揪出许多贪官污吏,他清正严明,为百姓做了很多事。
他的作为甚至被著成了书,成为为官的典范。
范修文步步高升,很快成为朝廷的要臣,更是入了内阁,距离内阁首辅只差一步之遥。
他被历来严明的首辅张建明当成了接班人。
所有人都以为范修文会成为下一任首辅。
可她听说,就在朝廷任职书下达之际。
范修文在朝堂上脱了官帽,散了发,在金銮殿上,暴露自己的女子身份。
之后,她死了,拿刀割破了自己的脖颈,死在了金銮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