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夜,她至今记忆犹新,那男子慌里慌张,情急之下喘着粗气脱口的话:我也是第一回,若弄伤了姑娘,还请姑娘担待……日后我必会对姑娘负责,迎娶姑娘。
那个男子是第一回,的确什么都不知,情急之下寻不到出路……可祝望北在那日前显然早与他的表妹有过,甚至在他来求娶时就有了第一个孩子。
祝望北绝不是那晚的男子!不是夭夭的父亲!
“阿茵,你怎么了?”祝望北望着崔怀茵显然不对劲的脸色,有些慌张地询问。
“我在想你当初为何求娶我?”
祝望北别开了眼:“我占了你的清白,自是要对你负责。”
崔怀茵轻笑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夭夭,她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盯着祝望北,似他们说的她都听得懂。
崔怀茵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将她护在身后,看向脆弱无比,似随时都能死去的祝望北道:“方才家中来了一男子,说是夭夭的亲生父亲,指控七年前是你冒充了他。”
祝望北手猛地抓紧了褥子,眼中满是慌张,紧接着埋下了头才道:“阿茵莫要与我说笑。”
崔怀茵:“七年前那夜的事,你记不得的,他全说得出,你敢说没诓骗我?”
祝望北惨白的脸闪过皲裂,似被踩到了尾巴,拔高了声音道:“你我已是多年的夫妻,崔怀茵!你到底想干什么!”
崔怀茵冷冷地看着祝望北:“将你是如何得知我没了清白,为何冒充那男人的事一一说清楚!事到如今,你没必要再隐瞒,否则你养在外面的一双儿女未必能平安无恙长大。”
祝望北手背泛着青筋,随后浑身似被抽走了力气,双眼毫无亮色地看了一眼崔怀茵身边的容夭,冷笑了一声:“是,我不是她的父亲,她就是个孽种!”
祝望北这句话刚落,啪的一声,他的脸硬生生地挨了一巴掌。
因他中毒本就虚弱,被崔怀茵扇得险些晕过去,使劲晃了晃脑袋才恢复。
可就算受了这等侮辱,病重的身子也不容他报复回去,只能捂着脸,颤抖着身子指着崔怀茵,怒不可遏地重复说着同一个字:“你,你……”
崔怀茵满脸阴霾:“你当真不想你那一双儿女好过?”
祝望北噤了声,捂着胸口使劲咳了起来:“我说!我说,我都告诉你!”
“当初,我不过是一小小童生,考了多年都未中秀才,连科举的钱都拿不出来,还好我娘在你家做杂工,偶然一次听到你与你娘的谈话。”
崔怀茵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祝望北:“得知你寻不到那个毁你清白的男人,也不知那男人姓甚名谁,甚至不知他是何长相!恰巧那段时间我在青翠山,我与母亲一合计,就萌生了顶替的想法。你父亲是县令,黄县的土皇帝,你这种千金人人都想高攀,娶了你就是攀上了县令,不必再因钱财苦闷,我知你已有孕,再等不及,多方打探后就上门提亲,你和你父母果然都深信不疑,被我唬住了。”
祝望北说到此处一顿,看了崔怀茵一眼,连忙道:“在那之前我早就心悦你了,因身份低微不知该如何靠近,即便你有了别人的孩子,我也不嫌弃,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方才是我说错了话,我是打心里疼爱夭夭,只求你看到我和母亲为你挡灾,多年夫妻的份上,将我那双可怜的儿女接回府,好生照顾他们,教他们成才。毕竟这些年我也是真心对待夭夭的,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真心对待?”崔怀茵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祝望北,“我且问你,倘若今日中毒的是我不是你们,你们会如何对待我的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