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李部长手里的,是左向东进城之后重新合成的。
条件比延安好了不少,但依然捉襟见肘。
布地奈德的合成路径他记得清楚,但原料供应不上,产量低得可怜。
这一瓶,够李部长用两三个月,两三个月之后呢?再说。
左向东收了听诊器,没说话。
他太知道了——李部长的哮喘,根源不在肺,在命。
你让他不熬夜?
不可能。
你让他不焦虑?
不可能。
你让他不劳累?
更不可能。
社会部,管着整个情报系统,全国还没解放,特务满街跑,他能睡得着?
左向东把听诊器收好,坐回椅子上,还是没说话。
李部长看了他一眼,等了片刻,见他不开口,自己先笑了。
“你看看,我就说吧。”
“那些大夫,一个个就喜欢危言耸听。这个说我活不过五年,那个说我得卧床休息,还有一个说我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不能吃辣——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看着左向东,穿好衣服,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还是你向东同志好,明明知道很严重,却一言不发。”
左向东抬起头,看着李部长那张瘦削的脸,看着他那双被哮喘和岁月折磨得发红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苦笑。
“我说了有个鸟用。”
他把那瓶药从抽屉里拿出来,推过去。
瓶子不大,棕色的玻璃瓶,就这小小的玻璃瓶,按照我们现在的工业水平,也造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