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了仓。CDS,干净利落的工具,不复杂,但有效。"
顿了顿:
"但我建的仓位只有我原本计划的三分之一。"
陆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你知道为什么吗?"
格林伯格把茶杯放回桌面,抬起头看着陆泽,
"因为我的风控委员会说,市场还没有到那一步。
他们拿出一堆报告,告诉我房地产市场还有韧性,告诉我美联储会托底,告诉我不要过度激进。"
他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击,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
"然后2007年中,次贷市场出现了短暂的技术性反弹。
风控委员会要求我减仓,说要'止损'。"
格林伯格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个不愿意回忆的时刻:
"我妥协了。我把仓位砍掉了三分之二。"
他睁开眼,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一种更深的、更锐利的东西——一个猎人对自己的审判。
"然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泽说:"保尔森。"
"对。"格林斯伯格的声音冷了下来,
"约翰·保尔森,用我当初嗅到但没有拿住的逻辑,在2007年赚了一百五十亿美元。"
他看着陆泽:
"我看对了方向,但我没有拿住。一个猎人,在一场他本该主宰的猎局里,拿着枪,眼睁睁看着猎物跑掉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陆泽说:"知道。"
格林伯格眯起眼睛:"你经历过?"
陆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在我的理解里,猎人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猎物,而是犹豫。"
格林伯格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