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武站在旁边,听到“一斤两块”这个数字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两块。
一斤,就有两块钱?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两块钱是什么概念。
在生产队干活,一天的工分折算下来,也就是一两毛钱。
一斤长寿草,顶他在生产队干十天的活!
可这算什么,这不就是山里头长的野草吗?
何家屯的山坡上、沟沟里,一到夏秋两季,不说漫山遍野都是,仔细找找总能找到。
不过是老六家挖完,他回来洗洗、晒晒、扎了扎,到了城里,就能卖到两块钱一斤?
还有那地锦草——两毛五一斤。这玩意儿更好弄,路边田埂上都能割。
三十三斤,那会有多少钱?
他算了一下,数学不好,算不准。
但感觉很多,着实有些激动。
王顺算完了,把算盘往前一推,说:“一共是二十四块二毛五。”
“按照规矩,付一半现金,另一半给票据。现金十二块,剩下的给你折成粮票和布票——有意见吗?”
何大武又是愣在那里,粮票?
还有粮票?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一下比一下快,快得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当然知道粮票意味着什么。
这年头的粮食极贵,黑市上,棒子面都快涨疯了,拿十块钱出去跟人换粮吃,也未必换得到几斤。
可粮票就不一样了。国家统购统销,价格都是定死的,凭票供应。
有多少粮票就能换多少粮食,一斤是一斤,二两是二两,颗粒不差。
哪怕现在是困难时期,供应的粮食里头掺了麸子、掺了薯干,质量不如从前,可那也是实打实的粮食,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粮票是这年月最难弄到的物资之一,同时,也是眼前最为珍贵的东西。
何大武一贯沉稳,可这会儿,他也觉得脑袋发晕,整个人懵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