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
他语气平淡,但字字句句都带着纪委干部特有的那种不偏不倚又暗含敲打的腔调,“你这次的处理方式,多少有些小题大做了。前任张主任在岗期间确有差错,辞退处理本身并无不妥。而因为一些历史资料的出入,险些将何雨柱这样一个有一技之长的好工人埋没了,这就值得反思了。咱们做组织工作的,凡事都要先把情况摸透,再下判断。今后处理这类问题,还要更慎重些。”
杨为民听着,心里头一股闷气直往嗓子眼顶。
从头到尾都是李怀德数据作假,最后倒成了他小题大做?
他张嘴想说什么,可老赵那副不急不缓的面孔摆在那里,李茂丛又刚走,外面还有一堆工人对何雨柱的厨艺赞不绝口。他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是自讨没趣,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他点了头,声音压得平稳:“赵主任批评得对。这次是我过于严苛了。我这个人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有一点问题都想追查到底,只是没想到何雨柱同志脾气耿直,受了委屈说走就走,倒把事情闹大了。”
老赵摆手:“有本事的人往往都有些性格。做领导的,不能拿同一把尺子量所有人。像这种身怀技术专长的工人,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该宽松的地方就宽松一点,这和纵容犯错误是两回事。”
他站起身来,语气严肃:“往后记住,事情要先查清楚再动作。没查实之前,不要影响同志们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是,赵主任。”
杨为民站起来微微躬身,把这三个字咬得四平八稳。
老赵走了。会议室的空气松下来,李怀德忍不住露出笑容,又很快收敛,拿起公文包,朝杨为民客气地点了个头,转身出门。
这个何雨柱,厉害啊,倒是省了他岳丈一个人情。
回到副厂长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号召手下的办事员重新核查资料。
李怀德走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杨为民一个人,窗外的日光从桌角挪到了窗台上,他片刻站起身来,冲门外喊了一声。
“小王。”
小王在门外等着,马上进来,脸上还带着刚才来回折腾的汗印子。
“你去九十五号院守着。什么时候何雨柱回来了,什么时候把他叫过来。”
小王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厂长,万一到下午他一直不回来呢?”
杨为民沉默。日光从窗户里照照进,斜斜打在他半边脸上。
“太阳偏西他还没回来,你就回来告诉我。”
他把茶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顿,“我亲自带保卫科的人出去找他。”
他可是当着李茂丛和老赵的面答应了,下午就让何雨柱回到岗位上。话已出口,就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前兑现。
小王缩了缩脖子,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又跑了出去。
到了四合院,说明情况,三大妈拿把椅子出来,他道声谢坐下,开始新一轮的等待。
邻居们三三两两又聚出来看热闹,在旁边嘀嘀咕咕,太阳酷热,三大妈好心,端了碗凉白开给他,小王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擦了把汗,继续等。
没多久,阎解放跑回来了,带回来三个字——没找着。小王咬了咬牙,自掏腰包拿出五毛钱塞进阎解放手里:“麻烦你再去找找。”
阎解放眼睛亮了。还有这好事?他收起钱,乐呵呵又冲出去。
眼看日头一寸一寸往西斜,已经偏过了屋脊,邻居们也渐渐散了,各回各家准备晚饭。小王看着天色,手心里的汗抹在裤腿上,心里直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