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光返照罢了。”他冷冷地说,“你那个什么药,不过是强行刺激心脏的东西。
等药效过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陈峰没有理他。
他微微皱眉,手指在周振邦的手腕上又搭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
不够。
琼浆玉液的效果确实立竿见影,但刚才喂的量还是少了。
周老的身体太虚弱了,那些药力大部分都用在了修复最关键的器官上,癌细胞还在,病灶还在,需要更多的药力来维持住这个状态。
他再次拿起瓷瓶,拧开瓶塞,小心地喂进周振邦嘴里。
这次喂的量比刚才少,大概只有瓶里剩下的三分之一。
透明的液体顺着老人的嘴角流进去,沾到嘴唇上的那些,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透进皮肤里。
喂完,陈峰重新拧好瓶塞,把瓷瓶放在床头柜上,继续把脉。
宋晓星看着他的动作,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开口。
反正都是回光返照,喂再多也没用。
等药效过了,看你怎么收场。
陈峰把完脉,终于有时间仔细打量眼前这位老人。
周振邦躺在床上,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脸上满是皱纹和老人斑,颧骨高高凸起,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瘦得只剩皮包骨。
双手搭在被子外面,骨节粗大,手指细长,手背上青筋凸起,布满老年斑和针眼的痕迹。
这是一个被病痛折磨得只剩骨架的老人。
但即便如此,即便是在弥留状态,他的身上仍然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眉骨的形状,下颌的线条,哪怕是紧闭的双眼,都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陈峰想起几年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周振邦。
那时候老人虽然已经退休,但腰杆笔直,精神奕奕,说话中气十足,一点不像八十多岁的人。
那时候的周振邦,站在岭南的青山绿水间,身后是整齐的仪仗队,身前是敬礼的士兵,威风凛凛,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