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舒盯着于步高，声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第二。京城周家的事，到此为止。周天德已经出了血。王爷说了，看在七大皇商往日替朝廷分忧的份上，给周家留条活路。”
“砰！”
于步高终于忍不住了。他将盖碗重重地顿在桌面上，茶水四溢。
他虽然忌惮雍亲王的兵权，但他毕竟是正二品的内阁协办大学士，名义上，雍亲王只是个不参政的闲散宗室！
“霍大人！你这话未免太霸道了吧！”
于步高霍然起身，指着书房外的方向，“他周维钧在北境杀了我的人，断了户部的税源！周家那个小畜生还在前门大街折辱本官的管家！王爷一句‘到此为止’，就想让老夫把这口恶气全咽下去？！我这户部尚书的脸面往哪搁！”
霍天舒看着暴怒的于步高，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于大人。下官只是个传话的。王爷说了，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大人若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霍天舒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于步高的书桌边缘，压低了嗓门。
“大人大可在这勘合上卡着不盖章。但若是误了王爷在北境的部署。明天一早，来这尚书府要印的，可能就不是下官，而是王爷亲自上门了。”
霍天舒说完，直起身，连个作揖的虚礼都没给，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欺人太甚！竖子狂妄！”
等于步高确认霍天舒走远后，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个名贵的端砚，狠狠砸在地上。
“老夫是堂堂二品大员！是天子近臣！他雍亲王不过是个手里有几杆洋枪的武夫，竟敢派条走狗上门来威胁老夫！”
老邱吓得跪在满地碎石残墨中，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老爷息怒……那咱们这章……还卡不卡了？”
“卡？我拿什么卡！”
于步高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老邱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书房里显得格外响亮。老邱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血，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于步高跌坐在太师椅上，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大疆的朝堂上，讲规矩、讲品级，那是给文官之间互相扯皮用的。面对那个敢在吏部大堂打断侍郎大腿的雍亲王，他手里那根管钱粮的笔杆子，根本挡不住天武军的枪杆子。
“盖章……让库房司的人把大印拿出来……”
于步高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深深的无力与怨毒。
“给周家留条活路？行。老夫今天咽下这口恶气。但我倒要看看，等他周维钧在北境成了气候，他雍亲王养的这头恶狼，会不会反咬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