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开始上下弹跳。
枕木边缘堆积的煤渣被震得四处乱滚。沈子正脚下的青石板面传来一阵越来越重的夯击感，顺着皮靴底直窜膝盖。
“呜——！”
高压蒸汽冲破铜制汽笛的簧片，爆发出刺穿风雪的尖啸。
北面的雪幕被粗暴地撕开。
一个纯黑色的巨大楔形轮廓，顶着漫天飞雪撞入废弃货场。
没有常见的火车头排障器，映入眼帘的的是一块呈四十五度倾角的重型推土铲，铲刃上焊着两排粗壮的破甲钢锥。这是专门用来铲翻铁轨路障和引爆压发地雷的前导排雷车。
排雷车后方，是连绵不绝的灰色装甲板。
车轮与钢轨剧烈摩擦，大蓬大蓬的刺眼火星从车底喷溅而出，砸在两侧的积雪上，烫出无数个小黑洞。刺耳的金属刹车声盖过了风声。
长达一百五十米的钢铁造物，稳稳停在周维钧面前三步之外。
车身侧面的排气阀弹开，高压白汽瞬间喷出，融化了周围的冰雪。
没有一扇玻璃窗。整列火车被六十到一百毫米厚的克虏伯均质钢板彻底封死。倾斜的装甲表面密布着拳头大小的实心铆钉。每隔两米，钢板上就开着一个狭长的水平射击孔。
“哐当。”
第三节车厢侧面的厚重液压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双镶着防滑钢钉的军靴踩上站台的煤渣地。
一名身穿原野灰将校呢子大衣、领口别着上校军衔的华人面孔军官大步走下踏板。他没有戴钢盔，头上顶着一顶黑色的大檐帽。
军官走到周维钧面前两步处停下，双腿并拢，皮靴磕出清脆的“啪”声。右臂抬起，行了一个标准利落的军礼。
“大帅！北境第一铁道装甲大队，大队长卡尔，向您报到！”
周维钧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回了一个军礼。
“从今天开始，你叫周龙。”
“谢大帅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