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角落里的首席幕僚孙茂,手里摇着折扇,山羊胡脸上透着股阴损劲儿:
“北境虽苦,但这几年跟罗刹人的买卖做得红火。黑水城、长辉城,那就是两只下金蛋的鸡。朝廷里那些饿狼,闻着腥味儿就想来分一杯羹。”
孙茂合上折扇,指了指那份公文,语气笃定:
“这空降下来的,定是京城哪家权贵的代言人。这是来摘桃子的。”
“摘桃子?”
胡万山猛地一拍大腿,腰间的驳壳枪磕在椅子上,哐当一声:
“他想得美!老子们在北境吃沙子喝西北风的时候,这帮孙子在哪?现在见有肉吃了,想空手套白狼?”
他站起身,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督办!您给句痛快话!管他什么二品三品,到了这燕州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他要是识相,咱们给个面子当菩萨供着;要是不识相……哼!北境路滑,摔死个把大员,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坐下!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郑国勋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却并未有多少责怪之意,反而闪过一丝赞许。
他真正担心的,不是来抢钱的。
“钱,可以分。权,可以谈。”
郑国勋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像是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老蛇:
“我担心的是,朝廷这次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黑水城那个周维钧闹得太凶了。杀了知府,灭了守备,现在罗金城那个废物去了一点消息没有,跟死了一样。罗刹人那边也在施压。”
“这时候突然空降这么个大员……”
郑国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是来平乱的?还是来查账的?”
“最关键的是——”
他拿起那份公文,指着那个只写了官职、却没写名字的抬头:
“这上面,为什么没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