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胜街上,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被烧焦的人肉臭味,在寒风中发酵,令人窒息。
几十个侥幸没死、或者是被尸体压在下面的幸存者,此时才像蛆虫一样从烂肉堆里钻出来。
他们甚至忘了手里还有武器。
“跑……跑啊!”
一个满脸是血的兵丁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半截长矛,手脚并用地爬过满地的残肢,朝着旁边的小巷疯跑。
然而,他刚冲到巷口。
哗啦!
一排深蓝色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明晃晃的刺刀组成的墙壁,冷冰冰地堵住了去路。
不光是这一个巷口。
前后左右,屋顶墙头。
早已埋伏到位的北洋士兵,如同铁桶一般合围上来。
那一双双漠然的眼睛,看着这些幸存者,就像看着一群死人。
“呕——”
远处,站在台阶上的周维钧,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尽管他极力想要保持镇定,但这扑面而来的焦臭味和眼前这副地狱般的景象,还是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
太碎了。
有些尸体甚至分不清哪块肉是谁的。
周维钧用那块染血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强行把涌到嗓子眼的酸水咽了回去,脸色有些发白。
这就是战争。
浪漫跟仁慈都是狗屁,只有令人作呕的血腥残暴。
但他没有转过头,而是逼着自己死死盯着这修罗场。想要坐稳这把椅子,这种场面,以后是家常便饭。
包围圈中心。
幸存的四五十个兵丁挤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