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的目光落在冰冷的锁孔上,声音平静:“小杰,院墙塌了,我回来修。院门锁换了,你有新钥匙吗?给我一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隔着一段需要用秒来计算的空白。
那几秒钟里,韦红霞仿佛能听见小杰在电话那头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些被刻意压抑、未曾说出口的情绪。
终于,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砸了换一把就行。”
韦红霞站在那扇新锁前面,握着手机,听见这几个字在冬日的冷风里散开。
没有想象的那么重,也没有那么冷,这句话她已经等了一阵子,等到它真正落下来的时候,反而没有原先预想的那么凉。
她忽然明白,那把锁锁住的不是她回家的路,而是小杰心里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行。我知道了。”她说完,干脆地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没有去砸那把锁,转身走到那面塌墙前面蹲下来,把散落的砖头一块一块捡起来,码在墙根下。
砖缝里嵌着干透的泥和碎草根,有的砖已经裂了,用不上,就堆在墙角,等着哪天当废料处理。
她没有急着叫人来修,也没有去镇上买水泥,只是先把那些还能用的砖拢到一起。
风吹过来,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头顶轻轻晃着。不管韦红霞在不在,它们都还会站在那里,过完一个又一个冬天。
这老院墙是当初盖新房时没有拆的旧墙,那是刘平奎还在的时候砌的,几十年了,风吹雨淋,早该倒了。
她一直在等它倒,等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让她重新把它修一遍。
现在它倒了。她蹲在那里,一块一块地捡,不知道在捡什么。
她没有抬头,手指被粗糙的砖棱划了一下,破了一小道口子,渗出一颗细小的血珠。
韦红霞看了一眼,没有停下来,继续搬着那些砖块。
第二天,她去镇上买了水泥和沙子,借了工具,准备把塌口重新砌起来。
韦红霞刚把第一车沙子卸在院门口,王老三就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把旧瓦刀,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他站在院门外,往里头看了一眼,说:“红霞,我来帮你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