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那扇锁住的院门还在那里,也许很久都不会再打开,但她不再觉得那是一段必须往回走的路了。
水汽渐渐模糊了窗玻璃,把她和远处的天际线一起笼在一片温润的白茫里。
刘家湾换锁事件半个月后,孙素军决定带韦红霞出远门散散心。
他早上吃饭的时候没有提,下午出门走了两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旅游册子,放在茶几上。
韦红霞擦完灶台出来,看见那本册子,封面上印着一片蓝色的海。她看了几秒,没有拿起来。
孙素军坐在沙发上,声音不高不低:“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一起。”
韦红霞没有问去哪,没有问去多久,隔了片刻只说了一个字:“行。”
他们没有走得太远,但出了省。
第一站是海边,冬天海边的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海是蓝的,不是那种深蓝,是灰蓝色,好似一块被水洗了很多遍的旧布。
韦红霞站在沙滩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没有拢,就那么站着。
她站在这里,风吹过来的时候她觉得整个人都被吹透了,像是那口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不再卡在她的胸口里。
孙素军隔了几步,站在她侧后方,替她挡了大部分的风。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后来他走开了,过一会儿回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递过来。
杯壁的热度透过掌心渗进来,她低头喝了一口,是姜茶,不太甜,辣味在舌尖上散开。
她把那杯茶握在手里,风还是很大,但她的手心是暖的。
第二天他们去了一个古镇,石板路被游人的脚步磨得光滑,拐角处有人家在晒咸菜。
韦红霞走得很慢,孙素军也走得很慢,他们步调一致。
她在一个卖手工竹编的小摊前停下来,看了很久一个浅口篮子,编得不算精致,但边角收得很好。
没有买,她走出几步又停了一下,孙素军什么都没说,转身折回去把那个篮子买下来,追上来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