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有一个月没有联系韦红霞了。
不是那种沉默的空白,是电话不响,消息也没有。
微信里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在韦红霞那句“这个月手头紧”,小杰回了个“好”字。下面空荡荡的,如一道没有对话的沟。
她没有再发消息过去,也没有主动打电话。只是偶尔翻到那个对话框时,手指在屏幕上停一下,又按了返回。
韦红霞不知道小杰是赌气还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他是在等她主动开口把那道沟填平,还是只是懒得再开口了。
她只觉得心口像悬着什么东西,一直提着一口气,连放下来的时候都怕自己忘了怎么呼吸。
又是一个周末,韦红霞在厨房炖汤。砂锅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着,白色的蒸汽顶得盖子轻轻跳动。
孙老头坐在客厅里听收音机,里面正放着一段老戏曲,咿咿呀呀的,听得人心里发软。
韦红霞盛了一碗汤出来,走到客厅,把碗放在孙老头手边的茶几上。
“喝点汤。”她说。
孙老头摘下老花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碗汤。
“红霞,”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你要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就出去走走,别总憋在屋里。”
韦红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我不堵。我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以前。”韦红霞坐下来,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想以前怎么就那么傻,别人要什么就给什么,连个‘不’字都不敢说。现在说了,反倒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孙老头端起汤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你不是罪人,”他说,“你是个人。是人就有累的时候,就有不想给的时候。这不丢人。”
韦红霞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两边都是门。
有的门开着,透出光来;有的门关着,黑漆漆的。
她一扇一扇地走过去,想推开一扇门进去,却发现所有的门都锁着。
走到走廊的尽头,她看见一扇小小的窗户。窗外是一棵树,树上开满了花,颜色很深,像她阳台上那盆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