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小杰略显急促的声音。
“妈,枣儿下学期要换个好一点的幼儿园,学费比现在贵一些,还差一点……”
韦红霞没有马上回答。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穿过阳台上晾晒的衣物,斑驳地落在韦红霞的手背上。
光斑被衬衫的布料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一块块怎么也拼不完整的拼图。
“差多少?”她问,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电话那头报了一个数字。
韦红霞听完,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存折上的余额。
那个数字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应承,也没有拒绝。
“我月底看看。”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阳台上发了一会儿呆。
那件挂好的衬衫在风里轻轻晃动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阳光从手背上移开,才转身走回客厅。
这一次,小杰没有再催。她也没有再问。
两个人像是都在试探一个还没决定要不要继续踩下去的台阶。
韦红霞知道他会再打电话来,也知道自己多半还是会把钱转过去。
但她忽然觉得那句“月底看看”像一个小小的停顿,她终于学会了在开口之前多留一个呼吸的距离。
而不是把自己的回答马上交出去,就像一把被抽走桌布的碗碟一样,哗啦啦掉碎在声音里。
那天晚饭以后,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像是为了不让屋子里太安静才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