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孙连城每天按时去少年宫上班，他每天都是一样的，早上去观测台，中午下楼吃个饭，下午继续待在上面，天黑之后关灯回家。
有的时候他在想那天晚上沈砚说的“该还你的早晚会还”到底还有没有下文。
那晚沈砚走后他没有等来任何消息，没有电话、没有文件、没有人来通知他任何事情。
他有时候会怀疑那晚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沈砚真的来过吗？那些话真的有人说过吗？也许只是他站得久了产生了幻觉。
沈砚没有立刻推动孙连城的事。
他等了一段时间，等那件事从公众视野里淡下去。
这期间他只是让何思远把那笔垫资的报销单据整理好，走财政厅的正常程序批了。
同时把易学习整理好的纪委核查材料一起收进了文件柜。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在沙瑞金面前提起这件事时不会显得突兀的场合
机会来得很平常，那天下午他和沙瑞金一起参加完一个关于债务置换方案的专题汇报会，散会后两个人往停车场方向走。
沈砚落在后面半步，一边走一边说今天会议的情况，说省发改委那边的方案基本已经成型了，财政厅也配合得不错，下一步就是上报财政部审批。
沙瑞金走在他前面，没有回头，嗯了一声。
沈砚继续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提到光明区那几条路的债务也在置换范围之内，接着像是随口一说：“说到光明区，沙书记，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汇报一下。”
沙瑞金脚步没停，侧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光明区原区长孙连城的事。”沈砚说道，“他到少年宫任职之后，我让人把他的情况重新梳理了一遍，有些细节我觉得需要跟您说一声。”
沙瑞金的脚步慢了一点，但没有停下来：“孙连城？达康办进回炉班的那个？他的处理方案我不是已经批过了吗？沈砚同志，你是常务副省长，主要分管经济工作。
一个区长的处理问题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
沈砚知道沙瑞金会这么说，他准备好了：“沙书记说得对，这本来不该我操心。
但经济工作离不开基层的配合，光明区那几个债务置换项目、经开区三期延伸段的规划，都和孙连城在任时留下的底子有关系。
我需要了解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查完之后发现一些情况，觉得应该向您汇报。”
沙瑞金在停车场入口处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的：“什么情况，你说。”
沈砚把纪委核查结论、垫资报销、办公室垃圾桶每天满的事实都摆了出来，然后把材料递给了沙瑞金。
说完之后他看着沙瑞金，等着他表态。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开口时语气比刚才生硬了几分：“沈砚同志，你知道孙连城是达康同志处理的人，他到少年宫之前干了什么，你不是不知道他在回炉班当众辞职，对组织表达不满。
一个在培训期间辞职的干部，你跟我说他能力没问题、人品没问题、只是被磨凉了，一个被磨凉的干部就能提拔了吗？干部选拔讲的是状态、是心气、是能不能在困难面前撑住。
他撑不住，被磨凉了，那就是不合格，你说的这些事情，纸杯也好、垫钱也好，说明不了问题。
一个干部干了二十年区长，最后被人记住了纸杯，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