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副总指挥……还剩……还剩不到两天……不,不到一天的口粮了。”
“今天早上熬粥用掉了最后两袋精米,剩下的全是杂粮面,还有几袋子陈年黄豆。”
“要是省着吃,还能撑到明天天亮……可要是按现在的速度放粥……”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蒋光鼐已经明白了。
按现在的速度放粥,今天傍晚就要见底。
蒋光鼐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门口,望着那些歪歪斜斜的麻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蹿上来,顺着脊梁骨一路爬到后脑勺,激得他浑身一颤。
他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重。
“司令呢?”
“在办公室。”
蒋光鼐一路小跑穿过操场,推开办公室的门。
蔡廷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信纸。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蒋光鼐那张铁青的脸,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见底了?”
“见底了。”
蒋光鼐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弯着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老蔡,今天傍晚,最多今天傍晚,粥就熬不出来了。”
“到时候广场上那几万张嘴,全都会堵在咱们门口。”
“院长呢?院长到底到哪儿了?不是说好两天吗?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蔡廷锴沉默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电报,那是今早刚收到的,只有短短一行字:
“途中受阻,延迟一日。”
他没有告诉蒋光鼐,他不想让蒋光鼐更着急。
可蒋光鼐已经看见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封电报上,整个人像被抽了一棍子似的,猛地直起了身子。
“……延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