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路军的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把矮人兵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拖到路边堆起来,把缴获的武器分门别类地码放在弹药箱旁边。
有人蹲在墙角,用刺刀撬开一罐缴获的矮人牛肉罐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打了一天一夜,粒米未进,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蔡廷锴大踏步走在最前面,军靴踩在满是碎砖和弹壳的路面上。
他身后跟着蒋光鼐和一个警卫班,警卫班的士兵们刺刀还上在枪上,刺刀尖上凝着一层暗红色的血痂,在月光下泛着铁锈般的颜色。
街角的路灯被子弹打碎,只剩下一根歪斜的灯柱。
灯柱下站着六七个人,为首的正是狮驼岭驻户城总领事馆,首席武官马基维利。
此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英式军大衣。
领口别着皇家海军陆战队的金狮徽章,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手杖顶端嵌着一枚银制的狮头。
他身后站着两名副武官和三名领事馆助理,所有人都穿着笔挺的制服。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跟周围这片被炸成废墟的战场,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马基维利的脸色很难看。
他那张原本白净的面孔此刻涨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显然已经在极度的愤怒中等待了很久。
他身后那几个武官和助理们,也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其中一个小个子助理,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
另一个副武官则把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眼神警惕地盯着蔡廷锴身后,那群端着刺刀的士兵。
蔡廷锴还没走到马基维利面前,马基维利就已经向前迈了一步,用手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他用极其流利的中文大声说道:
“蔡将军!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对公共租界,构成了严重的军事侵犯?这是赤裸裸的侵略行为!”
“我以狮驼岭驻户城总领事馆的名义,命令你立刻率领你的部队,全部撤出公共租界,回到闸北防区待命!立刻!”
他的中文说得字正腔圆,甚至带着一丝老派文人的腔调,显然在华夏待了很多年。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户城的租界分为两大部分,法租界和公共租界。
法租界是法兰西一家独大,而公共租界则是由多个列强共同管辖,其最高行政机构是工部局,董事会席位由纳税人选举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