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靠在椅背上闭眼。
每次ICU门一响,他都会睁眼。
那种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他可以调动人脉追责。
可以让安和医院上下震动。
可以让赵长河被停职调查。
可以让那些被藏起来的流程问题一层层暴露。
可这些都不能替沈兆宁把肝上的虫清掉。
也不能替儿子少疼一分。
第三天傍晚,ICU主任顾主任走出来。
他摘下口罩,脸上全是疲惫。
“沈老,沈兆宁意识清醒了,可以短暂探视。”
沈崇礼慢慢站起身。
老秘书立刻扶他。
沈崇礼摆摆手。
“我自己走。”
ICU里很冷。
仪器声规律响着。
灯光白得没有温度。
沈兆宁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管线,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深陷下去。
那个曾经在电话里冷淡说,别被乡下土郎中骗了的儿子。
如今,虚弱得像一张薄纸。
他听见脚步声,艰难转动眼珠。
看见沈崇礼的一瞬间,他眼泪涌了出来。
“爸……”
声音嘶哑,几乎不成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