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内院的小楼,灯彻夜未熄。
从外面看去,整栋楼像一只沉默的铁盒子,被夜色压得很深。
楼里的人却没有一个真正睡得着。
秦老的体温始终徘徊在低位,仪器上的曲线时而平缓,时而忽然乱一下。
每一次提示音响起,外间守着的人都会下意识抬头。
秦正邦站在病房外,脸色比昨夜更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守过一夜。
以秦家的地位,很多事情本不需要他亲自熬。
可病床里躺着的是他父亲。
那个年轻时能一连几天几夜待在实验室,回家后却还记得给孩子带一包糖炒栗子的老人。
那个在外界看来一生严肃冷硬,可每年清明都会亲手给老伴擦墓碑的老人。
如今躺在那里,连体温都要靠机器和加温毯勉强维持。
秦正邦看得心里一阵阵发冷。
他不是不信专家。
他也不是迷信中医。
可他现在越来越清楚一件事。
他们正在失去秦山河。
一点一点失去。
白人老者和金发女人从病房里出来,面色都不太好看。
东京教授走在最后,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秦昊天坐在外间沙发上,眼底带着血丝。
他这一夜也没睡。
只是他的不睡,和秦正邦不同。
秦正邦是不敢睡。
秦昊天是不甘心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