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的江月，气场凛冽，眼神冰冷，再也不受他半分压制。
他挣了挣手腕，没能挣脱，恼羞成怒地强辩：
“那又怎样？说到底你就是没及时赶到！你妈受苦受罪躺在里面，瑶瑶心疼说错你两句怎么了？她有什么错？”
江月懒得和他纠缠这种毫无意义的歪理。
在这个家里，道理从来没用，偏心就是他们唯一的准则。
她缓缓松开攥着父亲手腕的手，垂眸扫过他略显狼狈的神情，又淡淡瞥了一眼一旁捂着脸、满眼怨怼的江瑶，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
“爸，您刚才这一巴掌，若是真的落下来了。”
“后续母亲所有的手术费、医药费、护理费，我一分都不会出。”
她语气平稳，没有威胁的戾气，却带着绝对的笃定和底气：
“你们老两口一辈子没正式工作，没有退休金，手里积蓄寥寥无几。江瑶从小到大被你们娇养长大，毫无独立能力，毕业多年一直在家啃老，没有半点收入。”
“你们往后想日子安稳、衣食无忧，想有人兜底养老看病，就别来得罪我。”
父亲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灰，眼底的怒火硬生生被忌惮压了下去，再不敢多说一句重话。
江瑶更是满脸错愕，不敢相信一向好拿捏的姐姐，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
江月懒得再看这对偏心至极的父女一眼。
连夜赶路、车马劳顿，再加上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吵，她身心俱疲，半点多余的心力都没有了。
她不再停留，转身挺直脊背，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压抑冰冷的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晚风拂来，吹散了满身的窒息感。她就近找了一家干净的酒店办理入住。
江月收拾妥当，只身再次来到医院。
手术室早已结束，母亲脱离危险，转入了普通病房休养。
白色的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江月刚踏入房间，视线还未看清病床的光景，一只滚烫的玻璃杯便带着劲风直直朝她砸来。
哐当——！
玻璃杯擦着江月的肩头摔落在地，碎裂成好几片，温水溅了满地，也溅湿了她半边衣角。
病床上刚做完手术的女人，脸色依旧苍白虚弱，眼底却盛满了刻薄的怒意，死死愤愤地盯着进门的江月，气息不稳地质问：
“你妹妹难道说的不对吗？！我看你这些年就是心里对我、对这个家藏着怨气！不然你好好的不在本地待着，非要跑那么远的外省工作？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还敢当众动手打你亲妹妹！”
字字句句，都是理直气壮的追责，没有半分对女儿连夜奔波的体恤，更没有一丝反思。
多年职场沉淀的冷静刻在骨子里，江月眉眼淡淡，不见丝毫慌乱，面对母亲歇斯底里的发难，只平静地反问回去：
“哦？母亲说我对您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