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不是去找老杨的。”沈默的声音很平,“我刚才调了青山村周边的基站数据,他那个一次性号码在村子范围内的停留时间只有四十七分钟。四十七分钟,不够完成一次深度侦察。”
“你的意思是——”
“他就是在村里晃了一圈。看了看地形,确认了你家的位置,然后走了。”
秦牧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确认他家的位置。
这不是侦察。这是踩点。
“他在给自己留后手。”秦牧说。
沈默沉默了一秒:“你是说,如果台账那条线上的事情失控,他会拿你家人当筹码?”
秦牧没回答这个问题。他问了另一件事。
“青云恒达商贸的新法人,沈同辉的外甥,这个人现在在哪?”
“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他三天前从省城来了青云县。住在县城一家酒店里,没有公开活动,但他的车去过两个地方——一次是县国土局,一次是柳河镇方向。”
“柳河镇方向。有没有去过事务局?”
“无法确认。他的车停在镇边上一个修车铺里,步行范围内的行程我们没有监控覆盖。”
秦牧闭了一下眼。
三天前来的。就在马文龙被双规之后没多久。他来接盘那两栋门面房,顺便——
顺便来看看那本台账还在不在。
如果台账的原始记录被还原出来,上面的签批人、拨款流水、安置指标的去向全部对得上,那不光是马文龙的罪,是整条从省到县到镇的贪腐链条的铁证。沈同辉作为这条链条省级层面的节点,不可能不紧张。
他派了外甥来善后。
“鬼面”装的那个摄像头,等的不是秦牧。
等的是这个人。
秦牧睁开眼。
“影子,那个摄像头别动。让它继续拍。”
“你想让他上钩?”
“不是我让他上钩。是'鬼面'在等他上钩。我们只需要——在他咬钩的时候,比'鬼面'先一步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