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胜不止派了四个拿刀的。
或者说,四个拿刀的只是第一波。试探性的,用来投石问路。真正的后手在方建功身上。
方建功是省厅下来的人,虽然在野猪岭丢了面子,但他的执法身份还在。如果周永胜在证据链被坐实之前让方建功带装备来“执行公务”——
这招毒。
打着“执法”的旗号来抓人,不管秦牧反抗还是不反抗,周永胜都赢。反抗就是“暴力抗法”,不反抗就被带走——带走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几个小时?”秦牧问。
“最快天亮。方建功要凑齐手续和人手需要时间。但天亮之后他随时可能动。”
秦牧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分。
离中午还有八个多小时。
“老秦,”陈远航的声音压低了,“霍老的人什么时候到?”
“中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八个小时。”陈远航说,“方建功如果天亮出发,六点半到七点能赶到柳河镇。你还有三个小时的安全窗口。”
“够了。”
“够个屁。”陈远航骂了一句,“你在哪?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但你听好了——方建功要是真带人来,不管他打什么旗号,你都不要跟他走。不要。”
“我知道。”
“你不知道。”陈远航的声音突然变了,“你以为我为什么打这个电话?老秦,你他妈的以为我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通风报信?”
秦牧没说话。
“我打这个电话是告诉你——猎鹰还没死。我被调岗了,但我的腿没断。方建功要是敢去柳河镇,他在路上就会碰到我。”
秦牧攥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猎鹰。”
“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什么不要你冒险、什么你的前途。少跟我扯这些。”陈远航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硬,“老秦,当年在边境线上我中了两枪趴在泥地里,是你扛着我跑了四公里。那两个弹孔的疤我天天洗澡都能看见。你让我在家待着看你被人收拾,你觉得我做得到?”
秦牧闭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