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啊。”
沈玉兰忽然开口。
“嗯?”
“你说,当初我要是没让他学医,他现在会不会不一样了?”
沈若愣了一下。
她看着沈玉兰的侧脸。
姑姑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说起八卦来眉飞色舞。
沈若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安静,低沉。
沈若的声音放得很轻,“姑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表哥他做医生很好啊,骨科一把刀,全院都说他技术好,你为什么要后悔让他学医?”
沈玉兰沉默了一会儿。
“你姑父在文深上高中的时候,查出来颈椎瘤。”
沈玉兰一边回忆一边组织语言,“良性的,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做了就好了,我们找了好大夫,约好了时间,住院手续都办好了。”
沈若没有出声,安静地听着。
“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但就是那百分之几的意外,让我们赶上了,手术失败。”
沈玉兰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那个画面里停留了。
沈若的呼吸滞了一下。
“大出血,止不住,医生出来说了很多话,说并发症,说概率,说他们已经尽力了,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懂,我只知道,后半辈子,我没老伴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文深那时候才多大?高二,十七岁,他爸爸走之前,受了不少罪,颈椎那个位置,痛起来不是人能忍的,文深都看在眼里。”
“后来文深高考填志愿的时候,选了医学,我问他想好了吗?他说,妈,我替爸把那百分之几补上。
沈若的手不自觉地绞紧了。
她想起祁文深在手术台上的样子,专注、冷静、精准。
她以前觉得是天赋,是上万台手术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现在才明白,这是一个十七岁少年在失去父亲之后,用往后余生去填补的一个遗憾。
她想起原著提过一嘴祁文深的家庭背景,但当时她跳着看感情线,这种东西一律划过,一个字都没多看。
沈玉兰看了她一眼,见她呆住的样子,以为吓到她了。
“哎哟,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一个小姑娘,听了心里该堵得慌了,没事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十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