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秀禾刚把草图铺开,车间门口便吵了起来。
“这活不能再干了!”
男人嗓门很大,半个车间的人都听见了。
昨天被送去卫生院的小郑站在他旁边,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
她丈夫一把扯下她挂在肩上的工作围裙。
“医生说了,再碰那台机器,你这只手还要不要?”
小郑又急又窘,伸手去抢。
“你小点声。”
“我为什么小声?厂里伤的又不是别人!”
周厂长匆匆赶来,神色难看。
“医药费厂里出。养伤这几天,也不会少你的基本工资。”
小郑顾不上丈夫,慌乱地追问:
“伤好了呢?”
周厂长没听明白。
“什么?”
“我的位置还在不在?”
靠门的几个女工停下手里的活,纷纷望了过来。
小郑的眼圈红了,话却说得又快又硬。
“我家两个孩子都在上学。我少拿一天计件,家里就少一天的钱。”
她丈夫满肚子火气被堵住,攥着那条围裙,脚下再也迈不动。
靠门的女工先忍不住了。
“厂长,月底那批货还交不交?”
修配组的小何从人群后面挤过来,神色不安。
“我早上听供销科说,永安厂已经在打听这批单子了。”
更多工人放下手里的活,往车间门口围。
周厂长夹着预算本,被堵在中间,神色焦躁。
“谁说订单丢了?”
“都回去干活,别听见半句话就乱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