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的寿命有多长?奶奶没说过。
可奶奶一个人走的,留下她一个妖。
“如果人类有转世……让你等一个不确定会不会来的人,我舍不得。”
周秉衡的嗓音压得很低,荒原上只剩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
“万一那个人没有记忆,万一他不认识你,万一……”
他顿了一下。
“那根本不是我。”
他举起左手,腕上那条三棱纹路的光亮得刺眼。
“与其赌一个万一,不如让我现在就把灵魂献出去。”
“我死后,这株花不会消亡。它会以灵魂的形态留在你的根系里。”
“陪你生,陪你死,陪你下一个百年。”
漫长的沉默。
荒原上,七条主根全部安静下来,连最暴躁的一号都将结晶体收进了茎干深处。
四号伸出一条极细的须根,轻轻搭上周秉衡的脚面,传递出一声低的“咕噜”。
心疼。
心疼到骨头都酸的感觉,从灵魂花的根基深处,一寸寸往上涌。
紧接着是暴怒。
“周秉衡!”
她喊他全名,这三个字震得天穹星辰都在颤。
“你把自己的灵魂献出去,你以为你是什么?我的肥料?我的养分?”
周秉衡抬头看她。
“你不是。”
苏星眠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每一个字都砸得荒原地面裂开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