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升的女儿今年十二了,她管我叫了十年爸。”
周秉衡站起来,把椅子归位。
“严东同志,你欠赵东升遗孀的,不是我来替你决定怎么还。”
严东的肩膀彻底塌了下去。
“但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录成白纸黑字盖了章,会保住她和孩子们往后的日子。”
周秉衡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他只把事实和后果摆在面前。
严东闭上眼,点了头。
周秉衡走出禁闭室,晨光打在他的军装上,金色纽扣亮得晃眼。
……
上午八点整。
陈副处长眼眶通红,下颌线绷得像要炸裂。
通讯线路全部中断,电话拨不出去也打不进来。
协查函没有来。
姚副主任的指令没有来。
什么都没有来。
他被困死在了贺兰山。
焦躁到极点的时候,他干了一件蠢事。
他拿着昨晚那份没有签名的提审令,加了一份自己手写的“补充说明”,再一次站到了禁闭室门口。
铁栅栏前站着的不是巡逻兵。
是吴国强。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台阶最高处。
陈副处长硬着头皮举起文件:“吴师长,省军区保卫处紧急公务……”
吴国强没让他说完。
他从胸口内兜掏出一张电报纸,“哗啦”一声展平,举到陈副处长眼前。
时间戳:一九七一年六月十三日,零八时零三分。
吴国强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