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先拂了过来,细微而清凉。温礼安不知什么时候从车上拿了文件夹,极其自然地在她身侧轻轻扇着。
“累不累?”他问,另一只手把杯子递了过来。
余柠看着眼前这个挑不出毛病的男人,抑制力缴械投降,那张嘴就直白地吐露了:“我们两个其实能好好相处的。”
此话一出,周遭的声音仿佛静止了。
温礼安眉梢熟悉地上挑,嘴角挂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吗?那拒绝好好相处的罪魁祸首应该不是我。”
余柠差点原地跳起来:“啊啊啊,你又变那样了!能不能变回去!”
见她炸毛了,男人嘴角讽刺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弯下腰,把视线降到比她略低的位置,抬起眼凝望她。
这个角度镜片后面的眼眸显得格外柔和,声音也放得很软:“好,那我好好说。”
余柠一下子失语。
然而下一瞬,某人直起身,刚才那副好说话的模样收得干干净净:“人还活着,怎么就开始缅怀我了,余组长还是多喝点水促进代谢吧。”
余柠:“……你是不是在我老家学过变脸?”
“那样子是消耗品,要省着点用。”男人目不斜视望着前路,唇角的淡笑像在自嘲,“余组长多担待吧。”
余柠听完认真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跟他掰扯:“温组长就像那个猪笼草。外表看起来很光滑很漂亮,还会分泌蜜汁,把人吸引过来了,然后盖子一合,就把人吞了。”
温礼安斜睨她一眼:“难怪我消化不良。”
余柠抬脚。
温礼安被踢得晃了一下,面前人理直气壮地迎着他的视线:“我是病人,容易冲动,你也多担待吧。”
他失笑,偏头凑近,说话时鬓角若有若无擦过她的耳廓,近乎耳鬓厮磨:“我又没说不喜欢.…..”
这话听得人莫名耳热,却又有两个字被不紧不慢补上:“…被踢。”
“变态!”
余柠往后跳了一大步,转身快步走了,嘴里控制不住嘀嘀咕咕:“以后每被你装到一次我就去跑三公里,照这个频率下去,奥运会没准能看见我。”
温礼安迈开步子跟在她身后,听完她的宏愿,唇角懒倦上扬:“那就不要再被骗到。余组长记性那么好,怎么老忘啊。”
余柠头也不回,只留个发红的耳尖:“哪能怎么办,不都是你吗?又不能给你分两半,挑一部分带走。”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拉马亚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砸在红土地上,远处林带边缘传来村民自己动手拆石垒的敲击声,一下一下。
温礼安站在热浪翻涌的土路上,看着前面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忘了迈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