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宴会厅正门出来,拉马亚雨初歇,夜风裹着闷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余柠的步子走得很快,边走甚至还不自觉对旁边人催促:“快些。”
半小时后,地下档案库的保密通讯室里,只有机器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嗡声。
温礼安将那台烟盒大小的微型全频录像仪接入了梁铮留下的加密终端。
进度条缓慢而坚定地向右推进,那份记录了奥联国对萨莫尔进行药物审讯的致命核心证据,顺着完全加密的卫星通道,在五分钟内无声地传回了国内。
接下来的事便不再由他们操刀。
外交照会、安全评估、舆论吹风、与诺拉政府的高层沟通......这套连夜打磨的组合反击,自有国内最专业的人去打。
温礼安拔下接口,转头看向侧后方,余柠靠在铁皮档案柜上,眨眼的频率慢了半拍,像是在努力对焦。
“余柠?”温礼安眉头微皱,撑着桌面站起身。
“……去医院。”余柠像是回过神来,盯着温礼安之前沾上药剂的手:“你那个手背,刚才在走廊里沾到了雾液,就算是剂量小,那也是药。
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医院,莫逞强,刚才那东西喷到你手上的时候你没感觉,万一是缓释型的药效来得晚咋办?我跟你说,你要是半夜不良反应了我还得跑一趟……”
温礼安看着她连珠炮似的说辞,眼神掠过一丝异样:“好......去。”
拉马亚医院后院的医疗营地到了夜里依旧亮着灯,江诺一已经等在门口,看见两人下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余柠愣了愣,脚步顿了半拍:“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啊……”
“我出发前发了消息。”温礼安声音温缓柔和,扶住她的胳膊,怕她踩过地上的积水洼打滑,“药剂成分不明,提前让医疗队备着方案,稳妥些。”
跟着江诺一往临时血检区走的路上,余柠的注意力一直在他沾过雾液的手背上,嘴里嘀嘀咕咕:“你真没哪儿不舒服?头晕不晕?心跳快不快?”
温礼安偏头看她,应急灯的暖光落在他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映出点柔和的光晕。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没有不舒服,都好着。心跳是有点快,但应该不是药的问题。”
“啥子叫应该?”余柠立刻皱起眉,“说应该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撒——诶这话咋个有点耳熟,哪个跟我说过来着……”
她一路上嘀嘀咕咕,丝毫没注意到走在她左右两侧的两个男人隔着她这颗停不下来的脑袋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江诺一的目光在温礼安脸上停了一瞬,带着无声的询问。温礼安迎着他的视线,幅度极小地摇了一下头。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她思路清晰,逻辑在线,只是语速比平时快,情绪比平时多了一层被剥掉抑制之后的亢奋。
这时候告诉她“你中招了”,只会让她把注意力转移到自我怀疑上,等检查了再说。
他抬手替余柠拨开了前方垂下来的帐篷门帘,时刻留意她的动静。
采血区在急诊帐篷旁边,用几扇医用屏风隔出一个临时诊室。
肖雪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是她后脸皱了起来:“之前的还没好,怎么——”
余柠把温礼安往前面推了一把:“是他,他手背上沾了药,肖医生你看看他。”
“你先去抽血。”肖雪朝温礼安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余柠,小手电筒又掏出来了,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自己,“余组长,你过来,瞳孔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