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柠回到宿舍,冲了个热水澡,把自己裹进空调被里。
蛇毒的后遗症还在,一到晚上,被咬过的腿就隐隐发酸,连着腰和膝盖都沉甸甸的,她翻了个身。
寂静中,手机响了。她接起来,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狂风呼啸和不少人传来的惊呼。
深夜的暴风雨在拉马亚疯狂肆虐。
一辆黑色吉普车在泥泞的土路上飞速行驶,大灯撕裂了雨林的死寂,车在季氏二号钻井平台的警戒线外刹停。
轮胎在泥地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溅起半米高的泥浆。
车门一下子推开,余柠顶着狂风暴雨,连伞都没撑,直接冲进了漫天由泥泞和工业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中。
前方的空地上,雪亮的探照灯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宛如白昼。
在巨大的已经停止轰鸣的钻井铁架下方,穿着反光背心的季氏高层、工程师和核心安保人员正黑压压地围成一个巨大的圈。现场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只有暴雨砸在安全帽上的噼啪声。
在那个圈的核心位置,季燃正低头看手里的东西,神情在探照灯下冷峻得可怕。
他看到她来了,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让开半步。
余柠走到他身边,他手里捧着的是一把刚从钻芯取样管里取出来的岩屑,灰黑色的碎屑混在赭红色的土壤里,在探照灯的冷光下泛着细微的油脂光泽。
他用手套擦了擦手指上沾的油砂,声音有点哑,是刚才喊了一连串指令喊哑的。
“岩层取样,打到十四米出来的。项目组的地质工程师复检了两次。”
他把手里的取样递给她。
余柠接过来,灰黑色的砂土在她掌心里泛着湿润的光泽,那股油腥味更浓了。
她看着掌心里那些沾着油光的砂土颗粒,又抬头看了看作业平台上那根沉默的钻杆,脑子里最后一块碎片落进了拼图的最后一个空格里。
原来如此。
压根不是普通的治安事件,是有人比他们更早知道这下面埋着什么,正在用尽各种手段阻止他们挖到它。
她对上季燃的目光。
两个人的眼里都映着探照灯冷白的光,和底下那层灰黑色的、正在改变这片土地命运的油砂。
【沉油:地底高压形成的黑色原液,能量密度远超普通燃料,架空存在,现实中并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