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台上嵌着一面镜子,正对着面前的石墙,照出她身后一小片空间,再往后就是露台的围栏和城市夜景。
她掬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哭过之后发烫的眼皮终于舒服了一点。
擦干后,她轻轻呼了口气,准备回去。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
“哭了?”
余柠抬眼,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左后方多了一个人。
温礼安穿着正装靠在石墙边上,他领带松了,姿态懒散,酒意让他的眼尾泛着明显的红。
今晚是荣家的宴会,穹星这边受邀的人不少,他出来吹风,靠在露台边上醒酒,没想到撞上她。
这次是真人。
他好整以暇地和镜中人对上视线,对方没有露出你怎么在这的诧异,只是目光平淡地掠过就打算走人。
温礼安恰好一步横挡了她的路。
“为什么哭?”
“这是我的私事。”余柠简洁回答。
温礼安低头瞧着,两个人站得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皮上哭过之后的红,近到她额前被水打湿的碎发几乎蹭到他的衣领。
她身上是果酒甜丝丝的气息,他呼出的热气里掺着香槟的醇味,两股味道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口酒意是谁的。
他心有预感:“跟陆骁分手了?”
余柠没有反应,她连睫毛都没多眨一下。
既然他能把那通电话的事告诉陆骁,现在来问,要么是明知故问,要么是来看她反应的。
她对这个人的行为模式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电话是你告诉他的吧。”她语气平平,没有质问和指责,“那现在也不用装不知道。”
温礼安的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错愕,但他没有解释,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了,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只是一通电话而已,”他话里是懒洋洋的讽意,“就怪我让你们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