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燃松开手,慢慢从她身上退开,跪在了座椅旁边。
他小心翼翼地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指尖冰凉,抖得厉害。
“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着,“对不起,我太混蛋了,我只顾着自己。”
“对不起,柠柠。”他一遍一遍地道歉,语无伦次,“我再也不逼你了,你别累着,好不好?”
“对不起,我不该强吻你。”
“对不起,我不该逼你。”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心脏那里像是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拧,钝痛从胸口一直蔓延到指尖。
道歉说得生涩,他从小桀骜惯了,骨子里从没有认错的念头,顶多只是软化退让。
此刻,这个从不低头的人,垂着脖颈跪在一边,把这三个字说了一遍又一遍。
余柠把脸转过去,抽回手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我要回去。”轻飘飘的气音从手背底下传出来。
......
一周前,深夜。
宋纤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某个盛大场合的中央,四周是衣香鬓影的宾客,有人为她递上香槟,有人在她耳边轻语奉承。
她看见自己坐在老宅的主位上,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
画面一转,她又站在一栋南欧风情的庄园前,旁边的人用外语称呼她,她听不太清,但知道那是个尊贵的称谓。
再一转,她站在一间雅致的私人宴会厅里,身旁的男人正微微侧头听旁边的人说话,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寒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称呼她为“夫人”。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四张她熟悉的脸:季燃、江诺一、温礼安、陆骁,他们围在她身边,带着能掌控一切的笃定。
然后她醒了。
宿舍里很安静,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路灯光,室友唐棠在隔壁床翻了个身,被子窸窣响了一下。
那种从高处骤然跌落的落差感,比任何噩梦都让人难受。
“呜呜呜,我可怜的女鹅!”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你的气运都要被人吸干了,怎么还在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