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站在雨幕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眼神太重了,重到余柠一时没读懂里面到底装了多少种情绪。
“你不打伞吗?”她茫然地问。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低低地叫了她的名字:“余柠。”
这雨太大了,他身上已经湿透,水珠顺着他的眉骨滑过眼角,沿下颌线汇聚到下巴尖上,一滴一滴往下落,而他一点要躲的意思都没有。
余柠搞不清此人的想法:“你就不能多走几步?几步就到伞底下了!洗澡也不应该在这里洗吧?”
对方定定地看着她,纹丝不动。
余柠朝他走了几步,伸出手想把他拽过来,手刚伸到一半,季燃就淡淡开口:
“有男朋友了还碰我?”
行,行行行。
余柠收回手,转身走回沙滩椅旁边,双手握住那把超大遮阳伞的伞柄,深吸一口气,往上一拔,伞从底座被拔出。
她扛着那把伞,摇摇晃晃地走到季燃面前,把伞举到他头顶。
这样总行了吧。
但不知为何,对方的脸色更臭了。
余柠扛着伞柄,雨水顺着伞面边缘哗哗地往下淌,把她和季燃围在一个圆形的瀑布里。
“你看,现在也下雨了,连老天都在拦你。我们走吧,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好不好?”她的话里透出几分欢快,天意如此。
“谈什么?”
不仅下雨,还起了风,伞面太大,风一灌进来就拼命往上掀,余柠攥着伞柄,手已经开始发酸:“钟叔让我来劝你......”
“我们现在没有关系吧?”季燃打断她,“钟叔让你来你就来?”
余柠把伞柄换了个肩膀:“一开始我是不想来的,但钟叔说......”
“和你无关,你一开始不想来就别来。”他生硬地说完,转身就走。
“诶——”
余柠想拦,恰好一阵强风迎面灌过来,那伞面张得太大了,风一兜,像是有人在伞的另一头用力拽了一把。
余柠意识到该松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被伞带着连退了好几步,脚下一滑。
“噗通!”
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遮阳伞面朝天扣在泳池上,像一朵盛开的巨型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