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之航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坦然的、问心无愧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会死。从杀玛璜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可他不后悔。
玛璜该死,再来一次,他照样会出手。
午时三刻将近,监斩官走上了刑台。不是玛钰,是杭州知府,他是玛钰的门生。
他坐在监斩席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手里的令签被他攥得发烫。
他不想杀萧之航。他知道萧之航是冤枉的,知道那份青龙帮名册是假的,知道玛钰是在公报私仇。
可他不敢不杀。玛钰是他的座师,他的前程、他的命,都捏在玛钰手里。
“时辰到……”一旁的手下拖着长音喊道。
知府的手在发抖。他缓缓举起令签,嘴唇哆嗦着,那一个“斩”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大人,”一旁的师爷凑上来,压低声音,“玛大人说了,午时三刻必须行刑。”
知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斩……”
令签脱手而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啪地落在地上。
刽子手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手却只能提起鬼头刀,高高扬起,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光。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有人捂住了眼睛。
刀即将要落下去的那一刻,一声断喝从人群后方炸开。
“刀下留人!”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菜市口上空闷热的空气。
刽子手闻言眼前一亮,随即手腕一抖,刀锋稳稳停在萧之航颈侧三寸的地方,带起的气流吹动了他的头发。
人群向两边分开。
傅恒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身官服,腰间佩刀,步伐沉稳,目光如炬。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个个身姿笔挺,气势凛然。
监斩台上的知府愣住了。
“你是何人?”知府站起来,声音发紧,“本官奉旨处斩钦犯,谁敢阻拦?”
傅恒没有理他。
他大步走上刑台,从怀中取出那道黄绫包裹的密旨,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