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默默把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收起来,折叠好,塞进脑海深处那个标着温蒂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的文件夹里。
这个文件夹里已经存了不少东西。
温蒂不可能按时交作业,温蒂不可能不赖床,温蒂不可能路过超市试吃区而不进去转两圈,温蒂不可能在他夸她今天好漂亮的时候不脸红。
每一个不可能都是他亲手放进去的,每一个不可能都让他更了解这个女孩一点。
他路明非再怎么衰也是重点班的。
仕兰中学的重点班不是随便进的,他当初能考进来靠的不是运气,是那颗被婶婶念叨了十几年不好好学习以后就去扫大街的脑袋。
他那独一无二的语言天赋让他能够以极短的时间理解一个语言的意思。
英语课上老师讲完形填空,他扫一眼上下文就能凭语感选对七八成,同桌还在翻单词表查生词的时候他已经把题目做完了。
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天赋。
以前他不知道这种天赋能用来做什么,总不能用来在网吧里帮人代打时和老外对骂吧。
现在他知道了。
他可以考雅思,可以申请国外的大学,可以坐在考场里把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题目一道一道做出来,然后把成绩单放在温蒂面前,说一句
“你看,我能和你一起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写了!”
路明非把竹剑袋往肩上一甩。
作业什么的,只是学校用来捆住学生的枷锁。
真正的天才不用写作业。
温蒂就是天才,她的嗓音不需要任何作业来证明,音乐老师早就说过她是无法授课之人,连戴老师那种教了二十年声乐的老教师都挑不出她的毛病。
她唯一需要交的作业就是站在舞台上,聚光灯一打,开口唱歌,所有的分数就全部自动打满了。
底层学生写了作业也无法提升成绩。
他自己就曾经是底层学生,初中三年他每一份作业都按时交,每一次都认认真真写完,成绩照样垫底。
作业从来不是成绩的保证,它只是老师用来确认你还在学习轨道上的工具。
发明作业的那个人纯粹心理变态。路明非把这个结论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觉得有理有据。
大概是很久以前有个意大利教书匠,看到学生们放学之后在广场上踢球玩耍,觉得太刺眼了,于是发明了家庭作业这种东西,让所有学生放学之后也必须继续困在书桌前。
这个人大概从来没体会过在黄昏的广场上唱歌是什么感觉,也从来没经历过和喜欢的人一起在冬夜的梧桐树下散步是什么滋味。
“真的吗?”
温蒂的眼睛又亮了,程度比刚才看到机票时还要亮。
对她来说,不写作业的快乐大约等于抽中十次日本一月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