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把最好的给温蒂。
你想让她每天能吃得起好的饭菜,每天都有人照顾她,每天她都能享受最好的服务。
你想让她不用再去翻垃圾桶,不用再为了省钱只点最便宜的美式,不用再穿那双磨得底都快掉下来的杂牌运动鞋。
你想让她以后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聚光灯照在她身上,她在发光,你坐在台下第一排,她朝你笑一下,你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陈雯雯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路明非,用和平时那个羞怯文艺少女完全不同的坚定语气开口。
“你这不是自卑,是爱一个人爱到了骨子里。自卑是觉得不配,爱是觉得她配得上更好的。
你把对自己的所有期望全部贴在了她身上,你觉得只有当她过上了好日子,你才有资格站在她旁边。
但路明非,你知道吗。
温蒂她不是在等你变成一个优秀的人,她是在等你亲口告诉她,你愿意和她一起变好。”
赵孟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瘫坐在树根上的路明非。
扣子掉了,头发上全是枯叶,脸上还印着自己刚才扇的红印。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刺眼,不是因为太惨了,而是因为这家伙明明可以翻身,却偏偏要赖在地上不动。
“你这副样子可不能赴约。”
他把手机收回袖口,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和草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无关紧要的情绪全部压回胸腔最深处。
然后他站直身体,整了整歪掉的发髻和皱巴巴的衣领,用指腹抹平玉佩断穗上的毛边。
当他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或许还夹带着一丝不太容易察觉的某种被硬压下去的酸涩,但更多的是认了,就是这样的,那就这样吧的坦荡。
“走,和我来。先给你置办一身行头。你这副衰样,温蒂看得上你,我都看不上你。”
赵孟华说干就干。
他一把拽起路明非的胳膊,动作干脆利落,和在天台上揍他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不是往脸上招呼,而是往古镇的汉服店里拖。
路明非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踩到自己的鞋带,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笔记本的陈雯雯。
她的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嘴角挂着一个努力往下压但怎么也压不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