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那两拳,路明非永远不可能听他把话说完。
“我一直到现在都还在想,你到底有什么不可替代的。”
赵孟华的语气没有攻击性,更像是一个解了很久都没解出答案的学生在向另一个学生请教一道超纲的数学题。
“论成绩,你在年级排不上号。
论家世,你连零花钱都要靠帮人代打游戏来挣。
论长相……”
他看了路明非一眼,很诚实地停顿了一下。
“这个就不评价了,我不太喜欢攻击别人的相貌。
论性格,你满嘴烂话,动不动就自我贬低,遇到事第一反应是躲。
任何一个理性的旁观者来看,温蒂选你都是选错了。
但理性解释不了为什么她在台上唱歌的时候,眼睛只看你一个人。
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她扇人巴掌的时候说的是这首歌只有路明非能听。
更解释不了为什么她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特招生,愿意把整个周末的时间都花在你身上。”
他捡起一颗石子,用力砸向对面的墙。
石子弹了一下掉进积水里,溅起的涟漪很快就被雨水吞没了。
“我最后只想到一个答案。”
赵孟华说。
“是不是当时温蒂撞上的不是你,是别人,那么现在被你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可能就是我了。”
路明非动了。
他把头从铁门上抬起来,转向赵孟华,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着赵孟华的脸,雨水从那道被自己打出来的红痕上淌过,红痕的边缘已经开始泛青,明天大概会变成一块淤青。
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极其古怪的感觉。
这个人是赵孟华,低配版楚子航,仕兰中学公认的全方位无死角优等生,家里有房地产,饭卡里能一口气刷三份铁板牛排眼都不眨。
他说他羡慕自己?
路明非从他的眼神中看到的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同情,不是你这种人也配的嘲讽,而是坐在积水里淋着雨,认真地说了一句…
他羡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