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画到一半发现有人挡住了光,抬头,那双青色的眼睛在看到赵孟华的一瞬间从专注模式切换成了警惕模式。
不算敌意,但绝对不算欢迎。
“有事?”
“不是我的意思。”
赵孟华开门见山,连招呼都省略了。
他很少这么直接,但此刻他觉得任何铺垫都像是在为自己开脱。
“徐岩岩和徐淼淼今天早上做的那件事,事先我不知情。那个称呼不是我让他们叫的,我从来没有授意过任何人用那种方式对你说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稳稳地落在温蒂脸上,没有飘忽,没有躲闪,坦荡得像一面擦干净的镜子。
他没有双手合十说对不起,也没有鞠躬九十度,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道歉。
那种不卑不亢把事实和态度摆在桌面上任你检验的道歉。
温蒂手里的铅笔停了。
她歪着头看了他几秒,那双青色的眼睛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嗯了一声: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赵孟华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应。
他准备了好几套后续说辞,有关于处分徐氏兄弟的承诺,有关于学生会换届选举的内部情报,还有一句练了好几遍的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
但温蒂一句知道了就把所有这些腹稿全部堵了回去。
“我还想说…那首歌很好听。”
他发现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全部用不上,脱口而出的是一句完全没有排练过,最简单的话。
“谢谢。”
温蒂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画她的五线谱,铅笔重新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个回答比刚才那句知道了多了一个字的温度,但仅此而已。
赵孟华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对话应该到此为止了,转身的动作已经由大脑下达指令,但他的脚没有动。
他总觉得有什么话还没说完,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中没有落地。
他看着温蒂低头画五线谱的样子。
麻花辫从肩头垂下来,发梢几乎触到桌面,几缕碎发在晨光里泛着毛茸茸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