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熙倒也真不愧是湘人,脾气火爆,还真就剃了发,装作商人去了陕西,将信面呈岳钟琪不说,还言之凿凿,伸之以大义,当场劝岳钟琪揭竿而起,把这位陕西总督吓了个半死。
岳总督当即扣住张熙,扭送其去北京城。北朝朝廷也呆了呆,不太理解此人,判了这人秋后问斩。
在湖湘的曾静听说此事后,一个人背着行囊,只身赴北,到北京城救弟子,说“要么同归”、“要么同死”,然后也被抓了。
几个月前,雍正皇帝将这死硬死硬的曾静叫上殿,同曾静当庭辩论‘华夷之辩’。
这所谓《大义觉迷录》,便是记录二人金殿上的一问一答了。
曾静和张熙二人,雍正皇帝都没杀,命他们去各处宣讲《大义觉迷录》。
里头大概就是大清顺应天命,吕留良胡说八道之类的话。
曾静到底服没服不知道,反正大义觉迷录说他最后“幡然醒悟”。
宁南面纱下的脸笑了笑:“多谢这位……”
他不知道对面这人身份,不知该如何称呼,卡了卡壳。
年轻人眼神恍然了一下,毫不避讳,抱拳笑道:
“好教先生知道,我叫弘历,正是当今皇上的儿子,排行老四,先生若不弃,不需行礼,唤弘历一声四阿哥便是……”
说着。
名为弘历的年轻人一侧身,屋内的热气朝外头几人扑面而来。
弘历眼神亲和,笑吟吟一摊手:
“寒暄的话到此为止,先生,还请入内一叙!”
他姿势摆好,微微欠身,隔了几息,却面色一滞。
他突然发现,对方……没有动?
弘历微低的眼帘一抬,往外一瞅,见这位宁先生似乎……僵在了原地?
宁南一双眼睛瞧着面前的年轻人,眼瞳微微一震,右手下意识摸向腰后放着三把火枪的牛皮袋。
五根手指放在了牛皮袋上……
僵立良久后。
呼……他才微微吐出一口气,眼帘一垂,将右手从牛皮袋上挪开。
抬起手。
扯掉蒙面的黑纱,露出一张干净俊朗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