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希音望着天边白茫茫的一片,亦不自禁轻叹了一口气。
那一晚,左护法其实与对方说过,若有事情想要差遣他们,尽可以去城南秋道观。
但四个月以来,对方一次都没有去过。
城南秋道观里……其实也并没有他们的人。
他们的人只守在外面。
令她略微有些欣慰的是,至少从没有锦衣卫的探子在那边出没。
这说明教主总还是没有把这个地点告诉锦衣卫的。
“得,现在怎么办?”
彭老倌儿胃口极好,吃完面条和几块腌肉后,又往嘴里塞了一个鸡蛋,语气里带着些埋怨道,
“明明都走投无路了……但就算咱去劫狱,说不得人家还嫌弃咱脏,不跟咱走呢……”
彭老倌儿的话有些糙,许希音却没反驳,只抿了抿嘴唇,心中微微一叹。
对方本来就是状元郎,前途一片光明,跟他们一起去北地主持造反大业的可能性本来就很小。
好不容易成了阶下囚,可这南朝女皇又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人金殿出手一事后,还广张布告,言说此人便是她已定亲的大驸马,还每日来宗人府探望他。
换作是她成男儿身,怕是也难下决心。
许希音锁了锁眉头,道:“总而言之,少爷既然是老爷亲手挑选的……我等就万万没有坐视他被困不管一理……”
年纪轻轻的道姑眉宇间罕见地露出一抹煞气,眉心一凝道:
“……他如果胸无大志,爱待在里面给人家圈养,我等也不能一直群龙无首,任朝廷宰割。便是这位状元郎、大驸马不愿给我等当教主,我等也要与他作个了断!”
“……一码归一码,彭老倌儿,召集人手吧……让你在里头的人手准备……”
道姑一双眼睛望向面目也变得肃然的彭连刚,
“里应外合……准备劫狱……救出此人后,若是他还是不愿给我等当教主,视我等如草芥,那就无须热脸贴冷屁股了!”
“他将教主令牌交出来,我等与他割袍断义……他爱当他的状元郎也好、还是爱当他的大驸马也好、还是爱被人当猪狗一般圈在一座府里也好……总而言之,他去爱他的荣华富贵,我等自去行我等的事!”
“我等豁出性命,将他从牢里救出来,就也算尽了职责!报了老教主的恩义……”
“咕噜咕噜……”彭连刚将温热的面汤一饮而尽,面色也变得坦荡,擦了一把油嘴,盯着许姑子嘿嘿笑一声道:
“好!许姑子!彭老倌儿这把就跟你了!……杀他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