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正是如此。
“今科是陛下登基所开之恩科,取士极少。
“往常一届皆有二百之数,朝堂诸公早早议定,今科取十当在六十上下,如此之少,远逊寻常年月……这自是不利之一。”
“喔……”朱翠微恍然般点了点脑袋。
王秉望了陛下的神色一眼,心下稍松,又道:
“此外,今科因那鞑子参与科举,南人各自都憋了一口气,今科参与科考人数大增!
“像去年的南直隶解元杨固,蜀中才子赵士衡,苏州府神童尤慕园,去年会试落榜了的大才张克载,今科都统统参加了会试,堪称龙争虎斗都不为过!”
王秉音调提高,叹了一口气,又道:
“奴婢甚至听说秦首辅嫡孙秦昀,便是因此,退出了今科科考。”
朱翠微眼睛微微亮起,眉头却一皱:“今科才子如此之多?”
王秉苦笑道:“千真万确……陛下登基,大梁群才如过江之鲫般涌现,顷刻间便延续了天启年间的盛况。”
颜与卿白眉一扬:“王秉这滑头,‘延续’二字一用,夸陛下的时候,轻轻巧巧不仅没有贬低上皇,反倒又夸了一手上皇。”
朱翠微不置可否,隔了一会儿,笑道:
“王公公,那第三件不利之事呢?”
王秉微微一叹,道:
“陛下……那自然便是今科那两位主考官了。
“孙公崇圣朝变法,李公重社稷安稳,二者各有所好。
“今科举子作文章时,二公一个小小的偏好,怕是顷刻间就被黜落了,想要在如此形势下脱颖而出,搏得一公所好,也不引起另一公不满,怕是极其不易……”
朱翠微默默抿了抿嘴唇,隔了半晌,方叹了一声道:
“王公公所言极是,如此来看,今科会试确实极为艰难。”
颜与卿瞧了陛下一眼,安慰道:“陛下放心,以姑爷的能力……”
“轰轰轰!”话还未说完,这时,贡院外传来一阵轰天般的脚步声和躁动声。
他们所乘坐府马车都在颤动,好在牵引马车的马儿是久经训练的,耳朵里又早早塞了布条,便没有受惊乱跑。
王秉迅速低头道:
“陛下,贡院放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