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南想了想,从鹤鸣楼下来,径直走向褚胖子。
这时,褚胖子和那卖糖葫芦的小贩看到了他。
褚胖子低喝了一声:“走。”
那卖糖葫芦的中年人面色有些讪讪,还是将掌心攥热的两钱银子收了回去,没再去塞给对方。朝宁南露出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后,举着糖葫芦草把,背过身走了。
“白玄兄。”褚胖子面色有些发白,回过头朝宁南笑了一下,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再过两天就是立冬,此时长风萧萧,早上要不是翠翠婆娘强行添了一件衣服,宁老爷怕是现在也有些冻得哈白气。
他朝褚胖子笑道:“褚兄,某在鹤鸣楼定了雅间,要不褚兄……”
话没说完,褚斐雄便摇头不好意思道:“白、白玄兄,”他原有些发白的面色又渐渐涨红,有些呐呐道:“褚、褚某还有要事……嗯……想要再去采购些笔墨……”
宁南喔了一声,笑着抱拳道:“既如此,那宁某不耽搁褚兄了。”
褚斐雄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黯然,旋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同宁南道了别,挎着考篮走了。
宁南定在原地,瞧了瞧褚胖子的背影。又回过头,瞧了瞧那个卖糖葫芦小贩的背影。
如果没猜错的话……宁老爷皱了皱眉头……这人应该就是褚兄他爹?那个吴越钱庄的东家?……宁老爷目光变幻,默默吸了一口气……
太阳西斜。
天光渐渐变暗。
萧萧的冷风吹过来。
抢到了墙角的考生紧紧缩作一团。
只能待在河边的考生站起来,将手拢在袖子里,弓着腰跺脚防寒。
下午申末时分。
贡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大群捕快敲着锣出来维持秩序。
旋即。
贡院龙门大开。
考生们或紧张或兴奋,在吏员们的唱名和搜检后,从龙门鱼贯而入……
……
简陋逼仄的号舍内,宁南搭好木板和椅子后,面色有些发愁。
考篮里带的干饼和一些咸肉都被搜检的人切碎了,以防带了小抄。
外头天光也已暗,他便只能吃着碎饼子和碎肉,身上盖着毯子,默默背靠在号舍冷冰冰的墙壁上闭眼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