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刺了,大才子,他们已经走了。”
宁南一愣,随即将绣花针往地上一摔,恼怒道:“草!”他霍然起身。
上官秀却是彻底松了口气。
眼前这个当年在李家村生擒自己的疯子,此番的计划竟然是以身犯险……假意放走张竹子几人,让张竹子他们反手把他抓了,他再利用脚下的香囊留出线索,供锦衣卫的细犬循迹而来。
上官秀说放了他们然后去追踪就行,根本没必要以身犯险。
对方却说,从张竹子的行迹来看,是天理教派他们来抓他的,单纯放了他们,他们可能不会去总坛之类的地方,极大可能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种地方就是找出来了也没什么用。
只有让他们抓到自己,他们才最大可能带他去天理教在京城的总坛,想从他嘴里挖出火药之类的秘密,锦衣卫这般才能顺藤摸瓜。
上官秀一听,噎了半晌,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是对的。
不过一想到让对方以身犯险,他又委实做不出这个决定,让对方不犯险,完全不需要胆量,这是顺理成章的事。
让对方犯这个险,他才需要拿出一份惊人的胆量,并还要想方设法确保对方的安全。
比如说,只要确定了张竹子几人要去的地方,便不需要等他们进去了,直接放箭射死,将对方救出来,再去捣毁其总坛,查探信王下落就行。
方才张竹子几人迟迟不动手的时候,他待在对面屋顶上,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眼见张竹子几人从后门出来却没有带上被打昏的大才子,才深深吐出来一口气。
一时之间,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欣喜,还是失望。
“大黑带着吕进、陈宝追上去了,他们一路上会留标记,我派了一旗人扮做镖局,隔一里路追踪。
“二赖子带着李兴还有你家十个家丁,按你的计划又隔了一里路追踪,做接应和扑杀。
“庞霆带着二十个人跟他们一起,扮做富家公子出巡……哦,唐王郡主府的人也在一起,他们也要跟上去看看……想看有没有机会救出郡主……”
宁南听了一下,却没有做什么回复,隔了一会儿,他吐出一口气,眼睛有些泛红,愤懑道:“有什么用?他们没捉到我,他们回总坛干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上官秀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只叹了口气。
眼见对方眼睛里已经满是血丝,便说先莫想这么多了,先回家睡一觉,我得跟上庞霆那一边了,又说,我已经报知都尉府那边了,他们会派人来保护你。
……
宁南根本睡不着。
靠在马车里,脑子飞快地转着。
失掉竹子这边的线后,他心中不禁有些懊恼,只觉得自己为了打消竹子疑虑,不带他去总坛,许多事情有些弄巧成拙。
早知道还不如束手就擒,喊上一句“宁某便跟你们走一遭又何妨?”这般说不定更好一点。
他们可能就吃这一套,想着想着,宁老爷愈发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