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南瞧了他们的背影一眼,这十个少年倒是其次,虽正处于“半大小子,饿死老子”的年纪,不过自然吃不垮他。
那十来匹毛发锃亮柔顺的马,却不禁让他有些牙酸。
整整十来匹马光是价值就已不菲,每日的草料更是吃得他有些心疼,为了以防万一,还都是让马夫给喂精料。
自己本身就有匹大白马,翠翠婆娘也有一匹性情温和的枣红马,平叔还有那匹拉车的大黄马,一个马夫忙不过来,他特意多请了一个马夫,来照料这些马。
“又要挣钱了。”瞧着他们的背影,宁老爷默默叹了口气道。
一切事毕后,宁南打发人去锦衣卫衙门把三壮叫回来,晚上一起吃饭。
金阳早已跃出了地平线。
宁南到达柳叶巷私塾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好在黄先生知道他忙东忙西,也不在意,宁南找了个黄先生讲话的气口,走进去恭敬一礼后,先生便让他进了学堂。
……
……
金阳跃过树梢,到达中空后,又慢慢西斜。
八月二十一日行将结束。
距离大梁储君登上皇位仅剩最后八天。
诨号“竹子”的精瘦汉子眯着眼睛,倚靠在巷子墙壁,瞧了瞧又一次挂在树梢并缓缓下降的金阳,低声道:
“点子快出来了…”
他身旁一个戴草帽的挑担汉子和一个戴方巾的儒生俱都点了点头,说:“竹子哥说得对。”
竹子扭过头,仔细打量了儒生一眼,不满道:“田老四,你这么打扮干嘛?”
田老四扶了扶头上的方巾,面色一苦道:“坛主说,要我来什么私塾盯梢,我想着私塾私塾嘛,读书的书生嘛,就偷了这么一身衣裳来。”
挑担汉子嗤笑一声道:“你踏马字都不认得几个,穿龙袍也像个太监!”
田老四瞪着眼睛,甩着衣袖道:“老子踏马照着戏文来的!哪不像?”他哼了一声,瞅这挑担汉子一眼,骂道:“妈妈蛋你还说我,”他指了指挑担汉子挑着的箩筐,“让你来盯梢,你踏马担子里挑的什么?”
“挑的砖,咋滴?”
田老四骂道:“挑两箩筐转头来盯梢,你妈妈蛋等下怎么追得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