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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云层浮动,不断朝人间洒下一束又一束的冷白色银辉。
夜风从北边骤起,拂过后院草木,穿过正堂,发出一阵凄厉嚎声后,吹动珠帘,再一路南下五十余丈,吹动席间的盏盏灯光。
“啧,”
宁南被这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一面剥橘子,一面啧啧叹道,
“厉害。”
“啥厉害?”三壮往嘴里塞着烘烤后的肉干,问大哥道。
宁南朝那个穿杏黄色、镶红边铠甲的北朝兵挑了挑头,笑道:“枪厉害。”
“大锅。”李兴嘴巴里面也被塞得鼓鼓囊囊,吃着似乎是朝鲜进贡的糕点,嘴里含糊不清道,“比……唔……”他狠狠咽下大半后,才瞪大眼睛道,“比你送我的那把还厉害?”
宁南往嘴里塞下一瓣橘子,汁水很足,不过也很酸,用来清醒一下脑子真是极好。
“唔,不一样的厉害。”
他们坐在末席,席位与席位之间隔得还比较开,离前面很远了,能听得到前面在吵架。
不过太吵了,听不太清,隐约听到几个嗓门大的人在喊什么‘十万担粮食’、‘那就来啊,看你们靠这把火枪究竟能不能过得了江’、‘固国之险’什么什么的……
旁边的一席原本坐着徐龙捣和柳直,不过方才被人叫走了,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跑前面去了,他们这一桌便愈发显得孤零零的了。
好在对面的爪哇人也跟他们差不多,估计是来朝贡的,带了些土特产,朝廷还了瓷器和茶叶什么的,他们开心得很,和三壮、李兴一样,现在只管吃,至于前面发生了什么,并不怎么关心。
李兴他们俩刚刚朝着爪哇人看了半天,不懂爪哇人为什么这么黑,头发竟然还是卷的,当爪哇人把视线投过来,两人便装作若无其事抬头看月亮。
最引起他们注意的,其实还是最前面的罗刹人,金色头发的、褐色头发的,好像还有一个罗刹人是红色头发……三壮和李兴看呆了眼,宁南说,其实眼睛更怪,说不定是蓝色的,但得离近了看,二人顿时更好奇了,实在想象不出蓝色眼睛该是个什么样子。
“咋个不一样的厉害?”李兴放下手里的糕点,绷着小脸瞪大眼睛道。
宁南想了一会儿道,“他们的更精巧一点,毕竟是燧发枪嘛,”虽然方才只看了一眼,对方便往前面去了,不过看造型,对方的枪差不离应该是燧发枪,“我们的还是火绳枪,但材料好。”
设计弄死萧淳的时候,当时也想搞燧发枪,精心试验了几次,不成功,时间又实在太紧,便还是选择了火绳枪。
不过枪管是他和大黑差点累死三十个人力弄出来的精钢,火药也是使用了精制研磨的火药,两者一结合,自然要比起南朝现有的火绳枪强出数倍不止。
“哪个打得远?”三壮眼睛一亮道,他听不太懂大哥的话,只管这个。
“同火药的话,”宁南摸了摸下巴估计了一下,“差不多吧。”
“准嘞?”李兴作出一个端枪的姿势,兴奋道:“哪个的更准嘞?”
宁南嘴里叼着一瓣橘子,笑道:“这个就看人了,枪的差别目前还大不得哪里去。不过目前,”沉默片刻,宁南笑了一下,“其实这个时刻还是我们的要准一点点。”
“威力嘞?”李兴小眼微微亮起,不禁咽了一下口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