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朝廷派人去白玉坊跟他谈,这是妹夫在信里给顾太傅的唯一要求,说谈完后,白玉坊十害自解。每年还将给户部贡献不下十万两白银的岁收。帮顾太傅立上一件大功。
“我才不去。”荔枝手一松,将奏折放在腿上,撇撇嘴道,“他吹法螺呢。还十害自解,怎么解?
“其他都先不说,光是这第六害,他欠了三十多万棉商采买银子这事就解不了!
“即便今年解了,明年该如何?他用五倍、甚至六倍价格采买的棉花。采买契约都是他签的,这么高的价格。
“朝廷要是接过来,以朝廷的名义采买,怎么买?
“种棉的地可大多是朝廷诸官家里的。价格给低了,满朝诸官就会骂陛下与民争利。棉商也不会卖棉。
“价格给高了,朝廷不堪重负,还有囤积居奇之嫌……这不就是第一害吗?而且后面的布价也会涨高,天下百姓就会遭殃。”
荔枝皱了皱鼻子,摇头道,“这是两难的事。他解不了。他身上三十多万两银子的债务都还没解呢。
“我看东宫那边,怕是也会觉得把白玉坊关了算了,反正长久不了。”
说着,荔枝又谈了谈第五害和第八害,嗤之以鼻道:“他不说这一点还好,报纸上这么一提,怕是黑玉坊、紫玉坊什么的各种各样的牛鬼蛇神都出来了。白玉坊看似简单,但刺事太监们都说,其实复杂得很,他们还没摸清楚门道,不过也差不远了……齐王府不就想再搞个白玉坊吗?窦渊都找好铺子了。甚至已经有商人开起来了,只是没什么声势。
“哼,要我说,白玉坊这十大害其他坊也少不了!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说不定百大害、千大害都给他们弄了出来!
“我看啊,”
荔枝眼神忧虑了起来,抬着下巴眼神笃定道,
“陛下你得提早下旨,把这些什么黑玉坊、紫玉坊、尤其是粮油什么之类的坊提前都给禁了!绝不准他们效仿,不然还真会天下大乱…大乱…嗯…咦…诶…”说着说着,荔枝慷慨激昂的声音慢慢降了下来,轻咦了一声,眉头一皱,似乎陷入了沉思。
朱伯清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过了片刻。
天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指着荔枝腿上的奏折喟然道。
“呵,他不是想取缔白玉坊,”他摇了摇头,“他呀……他想取缔其他所有坊。”
……
……
信王府。
东宫诸臣议事宫殿。
作为东宫中允的柳直施施然站起身。
弯腰拱手,面色肃穆,用无可挑剔的礼仪朝上首身穿大红对襟圆领袄的女子诚恳道。
“臣柳直,请信王旨意。今晚待陈少詹事与徐赞善同往白玉坊,处理完白玉坊诸事后,立即处斩白玉坊东家宁南、宁百玄,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