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咔咔咔咔’的门板卸下声不断响起,伙计们将榆木门板一块块摞在一旁,万众瞩目的白玉坊终于开了门。
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人头开始往里涌动,大呼小叫的吼声也在同一时刻鞭炮般响了起来。
“草!挤什么、挤什么!”、“二百八十二文,有卖的吗?”、“几张?”、“一张!”、“一张你买个甚!”、“三百!不到三百文!老夫一张不卖!”、“娘嘞!老子昨天卖早了,亏了五百两!”、“买回来…买回来后老子再卖就是狗”……
这些噔噔噔噔的脚步声、骂骂咧咧的吵架声、赌咒发誓的后悔声、锦衣卫“排队排队”的嘶哑吼声,波浪一般,一阵一阵在空气中传开。
朱先泽嗅着明前茶的茶香,嘴角含笑地往街上望过去,团团薄雾笼罩下,不少身着华服的人挥舞着手臂,手里捏着张张银色票子,往白玉坊中涌去。
“有趣。”他轻笑了一声。
张清平安排的管事已经冲了进去,会有小厮来往报着价格,让他和张清平及时知晓并下达新的命令。
齐王朱恩松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跟窦渊低语几句后,便起了身,笑说今日还有要事,便不在此陪贤侄和贤侄女了。朱先泽和朱嘉沐顿时起身送别。
“郡主觉得今日会涨到多少?”
送走齐王和窦渊后,朱先泽朝唐王郡主道。
“不知道,反正妹妹今天可要全卖了的。”朱嘉沐摇头道。朱先泽顿时笑着说,郡主高明。
朱嘉沐也不知道出于何故,昨日跟宁白玄见了一面,一听对方说几日就可以解决那些麻烦后,心里就一直有种隐隐的心悸感。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手中期票全卖掉算了。她一共持有一百零五张期票,平均下来,成本价大概在一百文左右。一张期票三千斤棉花,也就是说,每张期票的成本是三百两银子。唔,现在都挣了快六万两了…这般挣钱速度真是令她无比咋舌。
当然,以她的聪慧自然也知,一旦开始卖出,怕是这价格便会开始跌落,但即便只能挣五万两乃至四万两,也足以让她心动不已,在广府开一座这样的坊的心思也彻底扎了根,挥之不去。因此,这宁白玄……她非要不可!小郡主眼中光芒夺目地想到。
只过了片刻,便有小厮噔噔噔来报,说价格已经上涨到了三百文!
张清平笑道:“世子爷,那我们便开始了。”
朱先泽点了点头。但心里有些遗憾,可惜这窦渊走了,不然自己还真得再刺他一两句,若非被对方耽误一日,依张先生之计,想必昨日自家便已挣下不少银子,今日便可在唐王郡主面前自得一番了。
张清平捻着胡须,开始下达买卖指令,语气从容不迫。谋士程千秋则在一旁听着,助其查漏补缺。之前,他们桂王府花了足足三万两银子买入了近四十张期票,昨日又花了一万两银子,将成本摊薄到二百九十文的样子。
现在价格到了三百文,桂王府便已经挣钱了。
朱先泽心下有些后悔。昨日自己说只要一挣钱,就立刻开始卖,只要不折本便成。
但眼下甫一开张,街上晨雾还这么浓的时候,期票价格便直接从二百九十文涨到三百文,若是再过一阵,那价格还得了!
须知这期票昨日最高可是涨到了三百五十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