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住心中寒意,冷静下来想了想后,这也确实是他们不去赴约的原因。
对方手中的棉花太多,除了卖给他们这些大布行,没人能吃下他的货。
七月锦能以一百零三文买三万斤的货,但必然不敢一口气买十万斤。
若是万一棉价回落了呢?
之所以买三万斤,也不过就是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做两手准备。
这一次,只要大家联合起来,一起商量个价格出来,便可以宰上冷冷清清一笔。
同时,有了几百万斤棉花打底,大家也可以缓上一口气,压压其他棉商的价。
陈养轩又站了起来,沉声道:“诸位,莫要说老夫没有提醒诸位,冷冷清清这次捅出的是一个天大的窟窿。
“他手里有五百万斤棉花,五十万两银子的债!
“除去他自己要用的两百万斤,还有三百万斤。
“不论他这次是试探我等,还是真要卖掉一部分棉花订单以降低身上背的债务,我等都必然不能让他得逞,非要将他的棉花价格压到一百文以内,让他亏本不可!”
买棉花,棉商可以捂货。
卖棉花,布商们自然也可以不买。
这便是博弈了。
不管谁拿着棉花,最终都是要卖给他们这些布商的。
只要他们抱团,这一次彻底打死冷冷清清的嚣张气焰,让他亏本卖出,哪怕是九十文卖出,甚至九十五文,小亏一点,这人才不会食髓知味,囤着这些订单,后续继续捂着涨价。
只要把冷冷清清手里的三百万斤棉花打出来,这些在座的棉商便也都坐不住了。这次请他们过来,就是为了敲打敲打他们。
陈养轩表明了利害,随即厉声道:“陈某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不听劝阻,私下去跟冷冷清清谈。那陈某便是拼个粉身碎骨,也要让他在南京城落个头破血流!”
众人面色发白,心头顿时一凛,甚至都不敢发声作出保证。
这时,窦渊手下的姜掌柜来叩门,说从白玉坊那边回来了。
窦渊颔首道:“如何?宁白玄果真在卖棉花吗?”
姜恒垂手站着,眼神复杂至极,脑海里也是一团乱麻。
他是浑浑噩噩从那边回来的。
即便从商十数年,不知道帮天纵之才的老爷处理过多少棘手事务,但那边今天发生的事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可以说,让他无法理解。
直到现在,他都还处于一种无法描述那边现状的诡异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