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渊朝众人压手笑道:“诸位,窦某认为,我等今日,还是要先应对完正事,再谈其他。”他示意大家先坐。
众人齐刷刷点头,左右看看,慢慢坐下,说窦先生所言极是,先谈正事、正事。
窦渊慢悠悠道:“想必——诸位已经都知晓了此事。昨日,”
他微微提高音量道,
“素锦阁的人在五大花行放出话,说他们家主人……呵……也就是冷冷清清……打算把他之前以一百文一斤买下的数百万斤棉花卖出去。”
窦渊拿起一张报纸,展了展道:“地点就在白玉坊,离衔月阁不远,一家新开的花行,就是冷冷清清自己开的花行。他甚至在昨日这俗物报纸上写了,说诚邀有意者,今日去赴约。”
“当然,”窦渊笑了笑,朝陈养轩,以及诸多布行的东家拱手道:“诸位布庄的同仁今日既然在此,就说明我等还是共进退的,没有去赴这冷冷清清的约。”
众布行拱手道,说窦先生客气,既是窦先生相召,我等又约定好共进退,自然不会做这等不仁不义的事……唯有七月锦的东家面色尴尬。
冷冷清清要卖棉花,对布行来说,这是近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虽然心里极其不愿意承认,但七日前,冷冷清清一口气直接五倍价格的豪气出手,确确实实是一记神来之笔。
当时他们都认为对方昏了头,但仅仅过了几日后,无论是棉商还是布商,都已经对那人那晚的魄力感到心绪复杂,甚至是脊背生寒了。
众人委实不知,对方到底是已经算好了今年棉花会涨得这么快,还是正是因为他的出手,棉价才涨得完全不受控制。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众人心中都不禁感到一种冰冷般的恐怖,这份寒意甚至浸透了骨髓。
只能在心里偷偷认定,对方是无意的,并不是什么布局。
只是过于担忧皇商任务完不成,这才病急乱投医,直接五倍价格先解决皇商任务。
至于对方又买下苏州府的棉花,这件事昨日柳老头也说了。
说他东家是听信了小道消息,以为今冬要打仗,朝廷会大力摊派任务给皇商,东家这才又大举收购苏州府棉花。
没成想这就是个谣言,东家的压力便一下子就上来了,想着趁棉花价格好,卖掉这部分订单。
是了。
一定是这样了。
并不是什么从一开始就算好的东西……众人尽力这般想着,从心底深处泛起的寒意这才渐渐驱散。
“诸位,”
窦渊的声音低沉有力,慢慢道:
“想必诸位都能看出来,这冷冷清清居心不良。棉价到了这个价位后,他跑出来要卖棉花,摆明了是想摆我们江南布行一道。他一百文买的棉,不卖给我等一百二十文,甚至一百五十文,想必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众布商纷纷点头。